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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November NCH的第一次眼淚各種音樂類型的演出一年總要來個幾十場,
因與生活的細瑣事事一樣地日常,
久了,也就沒有特別去記述些什麼了。
然而,今晚很不一樣。
上週,聽了正邁向五百年歷史的德勒斯登演的「貝六」、「貝五」,
對於低音層漫厚度所感受到的震撼遲遲未能移出心頭,
然而至多就是讚歎與難忘而已。
往前聽過的許多世界大團,柏林也好、維也納也罷,
總也祇是張口稱讚,洋溢聆賞的幸福感。
卻未曾有過今夜的感覺。
這次阿姆斯特丹皇家大會堂來,
因著是馬勒狂的緣故,所以挑了第一場。
上半場的「貝八」,說來就是世界級樂團中規中矩的演出,
然而有些輕、飄的音響,做「貝八」還可以,
卻讓人擔憂起下半場的「馬勒一」會撐不起來,
暗暗地有些失落的預期鬱雲漫在心頭。
意外總是意外。
中場的編制調整後,竟有驚人的轉現,
阿姆斯特丹的「馬勒一」並不像上半場那樣祇是中規中矩而已,
第一章聽完就讓人想要站起來鼓掌了。
以前對於Jansons並沒有太大的偏好,
雖然知道他也有相當神話的事歷,
亦曾是威脅拉圖位置的人選,
並於他在台上心臟病發的消息傳來時略感惋惜。
也曾聽過他帶奧斯陸演馬勒的錄音,
但並無特別興盎之處。
今晚許多樂段,
Jansons處理得比較慢,
讓許多細節與線條的彎流全部展現,
層次上特別是空間感非常的晰透,
不很一般的馬勒。
通常指揮家放慢處理樂段過多,
易讓聽者在後半部份開始感覺到疲累與不耐,
然而Jansons的處理卻絲毫沒有這樣的感覺,
一點也不呆滯磨折。
而需要速度的時候,
相對地也創造出了更大的感受進徑。
速度的緩急操控,再加上量的拉放,
顯現出Jansons「馬勒一」的獨特。
當然樂團本身的功力、穩定度不在話下,
整組法國號讓人印象深刻(馬勒曲子的重點之一)。
對於一個馬勒狂熱者來說,
祇要在台灣有馬勒曲目的演出,幾乎都會到場聆拜,
其中有災難式的經驗,也有許多令人激賞的演出,
然而,從未有過像今晚一樣直入心扉的感受,
動人極甚竟至淚水落頰,
特為此記下一筆。
2006.11.22 晨0:15
17 November 自己想要的樣子幾年前有一次,一個孩子來跟我聊天,
記得最後跟他說了:「你要選擇自己想要的樣子,不管那是什麼!只要你想要,就會是那個樣子了。」
在生命底過程裏,
一直看著許許多多的人,
朋友、熟人、認識的、不認識的,
每一個片段在在也再再地讓我去思想:自己想要的模樣是什麼?
在這個辯思與模塑底過程,
最先浮現的是:「在我漸漸變老的過程裏,我不要變成他那個樣子!」
許多投入下一個生命階段的朋友們常在談話間提到種種的衝擊,
然而,多數人在無奈之中選擇了屈從,
既然是「屈從」便代表著「扭曲」,
對我來說,這代表著「我」的失真。
既然生命是有機的,
本就無法追求直線的前進,
迂迴的進路成了必然之態。
這樣子。
「我不要變成他那個樣子」意味著不同於多數可能的選擇,
過路中,總是有些歧異的眼光,
但那些重要麼?
在迷途中避閃那些不欲的,
在迷途中賞覽五彩,
漸漸地就有某種屬於自己的況味了。
然後,「認真」很重要,
這樣子。
13 November 人生,嚴肅得有點好笑年底,人裏來人裏去。
影展開始。趕場。
音樂會、戲劇年終大出倉,趕場。
朋友們一直去結婚。祝福,聒絮,喝酒;祝福,聒絮,喝酒;祝福……。趕場。
今,少有底一夜,
停下來一個人。靜靜地。
常常覺得人生嚴肅得有點好笑。
這兩天看了三部山下敦弘導的片子,
更加深了這樣的感覺。
只是場子裏滿場發出的笑聲,可能跟我的點不大相同。
前些日子跟許久未見玩團的哥兒們見面,一卡車,
賭氣地答應要在十年內弄出張自己包辦的片子。
生在卡拉伺候的時代,又有這麼多樂手朋友的寵慣,
再加上疏懶的緣故,
身為唱歌的傢伙,總沒在那六弦上好好精進。
豪語一發,就要知命地開始練琴了,這次玩硬斗的。
最近迷上了倒數計時,
也不是覺得哪個日子跟其他的會有什麼不同,
只是想要弄個什麼好來讓自己害怕。
前兩天,
Jian說他的醫師朋友覺得我很「牛肉西施」(neurosis),
聽起來很像是稱讚……
抱著琴,橙黃的房燈,
想到琵琶手楊老師在菜舖上寫過的一些和弦提示,
整夜彈著∣D6∣D6∣Emadd9∣Em∣G7M∣G7M∣Asus2∣Asus2∣這樣的和弦進行,
反覆再反覆,透晚,
彈著彈著有一種心痛的感覺,非常,
一直彈下去
就開始撇豎了……
07 November 生命是無言底清歌有一次,在東岸的獨自旅行裏,在一個沒有人造物的海岸岩域思坐了許久,以至忽略了鄰近小鎮的車班時間。總是那樣蠻不在乎的。沿著公路走了幾許,突然思想和身體的勞倦同時行至,在一個極點到抵之後,遂就決定找個地方一妥。公路這一段沒有鎮街,也沒有宮廟,僅有的祇是一個年久的候車亭,蒼老的候車亭,便於此一歇。有那麼個時候,覺得那個候車亭彷彿等了我很久了。雖然,不很舒適的。
昨夜,我做了個夢,黑白的,夢裏交錯了許多虛實幻真底情態人事,魔亂地;而夢的結尾接上了那段四年前的旅程。人生的幻虛就像夢一般的,即便在夢裏的覺感是那樣的實真,然而,我卻做不出有顏色的夢了。眼睛是熱的,也是小的。
夜半三時,幻夢中醒來,便再難入眠,唱機裏放著「一個人去旅行」,旅程裏真可找到自己麼?試過幾回,依舊徒勞。卻又肯確生命來去之間如一的永恆,那麼到底這樣的尋索為的是什麼?而我,好像也沒有把自己帶回來就是了。
另有一次在瑞濱公路旅走,很熱很熱的天,在一個小廟的洗手台簡單梳洗,有一個年邁的阿伯跟我說了許多話,說了他的人生。回到一個人的旅走,一直思味著他說的話,而生命果真是無言底清歌,就像歌裏唱的那般,詩人便也要顯得笨拙了。
忽然想起富里那塊田裏的那個老農,那個靜靜坐在田隴上看著日落的背影。在青春已漸黃昏底時刻,躁絮地囂嚷要人慌張,而靜靜地看著日落,更像生命讓人的不言不語。
2006.11.7 07:24
距離30歲還有700天16小時36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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